爱火

24. 这一切对灵修皆有影响。例如，圣依纳爵·罗耀拉的《神操》神学以“情感”Affectus为原则。其理论建立在基本意愿上（心灵的全部力量），这个基本意愿为重整生活提供能量和资源。依纳爵实行操练的地方，其规则及要领是在另一个不同的“基础”上运作，即“未知之心”上。米歇尔·德·塞尔托（Michel de Certeau）指出，圣依纳爵所提到的“动机”是天主的意愿及自己内心意愿的呈现，而自己内心的意愿与显而易见的秩序不同。一些意想不到和迄今未知的东西开始在人心中说话，突破肤浅的知识，并提出质疑。这是从心开始的新“生活秩序”的根源。这并不是理性的说教，需要通过实践将其落实在生活中；却如同早已‘确切了解’那样，自然而然地生出感情和实践。[16]

25.在哲学家停止思考的地方，信徒的心在爱、朝拜及请求宽恕，并在主给他的地方献身服务，以跟随祂的脚步。那时，他会了解自己在天主前是一个“你”，并且也能成为一个“我”，因为天主为“我”是一个“你”。的确，只有主愿意把我们每一个人视为“你”，祂永远如此。我们的心可以接受祂的友谊，而这使我们活出生而为人的圆满意义。

26. 圣博纳文都拉有很好的见解，他曾说，我们应当寻求的“不是光，而是火”。[17] 他不断地教导：“信德存于智力内，为能激发情感。例如：知道基督为我们而死，这不能仅停留在知识层面，而需要转化为情感，转化为爱。”[18] 正是为此，圣若望·亨利·纽曼选择了以“心对心交谈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。因为，超越一切辩证法，主拯救我们是通过祂的圣心与我们心灵的对话。这一逻辑使这位伟大的思想家认为，与自己和与主相遇的最深之处，不是阅读或反思，而是与生活并亲临的基督，做心对心的交流对话。因此，纽曼在圣体圣事中与耶稣圣心相遇，这颗心是生活的，能给人自由，给人生每一时刻赋予意义，并给人倾注真正的平安：“哦，至圣至爱的耶稣之心，你隐藏在圣体圣事中，你始终在这里为我们跳动。[…] 我朝拜你，以我全部的爱和所有的崇敬，以我热切的情感和坚定及顺从的意志来崇拜你。哦，我的天主，当领圣体时，当你来到我这里并以我心为家时，请使我心与你的心一起跳动。请净化它，除去一切的骄傲和自满、除去所有的冷漠和残酷、除去所有败坏、混乱和冷淡。让我的心充满你，以至于任何日常琐事和各种环境都无法扰乱它，并在敬畏你和爱你中找到平安。”[19]

27.在生活且真实临在的耶稣圣心面前，我们的头脑，由圣神光照，开始理解祂的话，而我们的意志也开始付诸实行。但这很容易停留在一种自我依赖的道德主义上。然而，听主的话，品尝祂的美好，并給予祂应有的尊崇，这是从心里发出的事。只有心才能让我们的其他官能和激情，以及我们整个人，以敬畏的心态和爱的顺服出现在主的面前。

从心开始世界才能改变

28. 只有从心出发，我们的团体才能使各种不同的思想和意志合而为一，和平共处，以便让圣神引导我们成为手足兄弟，因为和平是心的使命。基督的心是欣喜，是外展，是恩赐，是相遇。在祂内，我们能够以健康和快乐的方式彼此相处，并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爱和正义的王国。我们的心与基督的心相结合，就能够创造这一社会奇迹。

29. 真诚地以心相待，会影响整个社会。第二届梵蒂冈大公会议这样教导说：“我们每个人都应改造自己的心，并应着眼于整个世界，着眼于同他人携手合作，以改善人类的生活”。因为“当代世界所患的不平衡，是与根植于人心的基本不平衡紧相连接的”。面对世界的悲剧，大公会议呼吁回归心灵，并解释说人类“因其内心而凌驾乎一切之上；人回心自省，便有洞察人心的（参见撒上16:7；耶17:10）天主等待着他；同时，人在天主圣目注视下，决定自己的命运”。

30. 这并不表示我们可以完全依赖自己。我们需要小心：不要忘记我们的心并不能自给自足，它是脆弱的，容易受伤的。它本身具有尊严，但同时它也必须追求更尊严的生命。第二届梵蒂冈大公会议也教导说，“福音的酵母，在人心中曾经并持续激发对人性尊严不可遏制的需求”，然而，要按照这种尊严生活，不能仅仅认识福音或机械地遵循其命令。我们需要天主大爱的帮助。让我们走近基督的心，祂生命的中心，那里是天主之爱和人性之爱的火窑，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最大的圆满。在这里，在这颗心中，我们最终认识了自己，并学会如何去爱。

31.最后，圣心是统一所有存在的本源，因为“基督是世界的心，祂的死亡与复活的逾越奥秘是历史的中心，因为祂，世界成为救恩的历史”。[25]受造物“都与我们一起前进，并通过我们走向共同的目标，就是天主，在天主超越的圆满中，复活的基督拥抱并光照一切受造物”。[26]在基督之心的面前，我再一次请求主怜悯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，祂也曾选择如我们一样住在这世上。愿祂倾赐光与爱的宝藏，使我们的世界，虽然在战争、社会经济差距日增、消费主义和威胁人类的科技下，仍然向前推进，并能重新获得最为重要且最为必要的东西：世界的心。

脚注

[16] 参见米歇尔·德·塞托，《欲望的空间：罗耀拉的〈神操〉》，载《天使的语言：16-17世纪语言诗学形象》，佛罗伦萨1989年版，第95-110页。  

[17] 《心灵进入天主的旅程》VII,6：圣文德，《心灵进入天主的旅程·将艺术引向神学》，罗马1995年版，第93页。  

[18] 同作者，《〈箴言集〉序言》q.3：《全集》，夸拉奇1882年版，第1卷，第13页。  

[19] 圣若望·亨利·纽曼，《默想与祈祷》，米兰2002年版，第106页。  

[20] 梵二文献《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》（Gaudium et spes）82条。  

[21] 同上，10条。  

[22] 同上，14条。  

[23] 参见圣座教义部《无限尊严宣言》（2024年4月2日）8条，《罗马观察报》2024年4月8日。  

[24] 《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》26条。  

[25] 圣若望保禄二世，1998年6月28日三钟经讲话：《罗马观察报》，1998年6月30日-7月1日，第7版。  

[26] 通谕《愿你受赞颂》（2015年5月24日）83条：《宗座公报》（2015年），第880页。